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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辰院士:醫學需要超乎一般的精神信仰和執守

  醫學需要超乎一般的精神信仰和執守

  【聊健康】  

  北京協和醫學院是中國乃至世界卓有影響的醫學院校。一所學校之所以能具備某種特質,獨一無二,很難被模仿,核心在于其文化和精神。

  日前,北京協和醫學院開學,校長王辰院士對1800余名新生說,醫學和人類健康這一終極利益聯系在一起,大家走在醫學之路上,不要怕路遙遠,不要怕路艱辛。他表示,協和希望培養出有思想的人、有操守的人、有執守的人,還要培養出能夠吃苦,而且甘于吃苦,進而成其高貴的人。他勉勵學子要心懷初心使命,珍惜受協和精神熏陶浸染、促其學業事業發展的機會。開學典禮后,王辰院士為新生講授了開學第一課《關于醫學》。

  1.協和前輩以身昭示何為協和精神

  顧方舟是北京協和醫學院的老校長,國際著名醫學家、病毒學家,我國消滅脊髓灰質炎(簡稱“脊灰”,俗稱“小兒麻痹癥”)元勛,世界控制脊灰的關鍵貢獻者之一。作為我國脊灰疫苗研發生產的拓荒者、科技攻關的先驅者、攻克脊灰方案的謀劃者和杰出的戰略科學家,他引領我國脊灰病毒學、免疫學研究及減毒活疫苗的研發,為脊灰疫苗的研發生產、國家政策的制定、社會資源的調度、計劃免疫的具體實施等每個環節都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被譽為“中國脊灰疫苗之父”“中國防控脊灰第一人”。他研發的脊灰疫苗“糖丸”,給新中國兒童留下甜美的童年記憶,維護了幾代中國人的生命健康,使中國進入無脊灰時代。他的一生,是“人生為一大事來,做一大事去”的至真寫照。“糖丸爺爺”這一廣為流傳的暖人稱謂,表達了人民對顧方舟發自內心的深情褒譽和感恩。

  顧先生在研發脊灰疫苗中,除了科技上的杰出貢獻外,有兩件事極為令人稱道和感動。第一件事,甘冒個人風險,為國擔當,選擇減毒活疫苗免疫策略。當時,死病毒疫苗的成本是減毒活疫苗的很多倍,且免疫效價低,但是安全;減毒活疫苗成本低,免疫原性高,免疫人群保護效果好,還能在服用后通過排出到外環境,間接對未接種疫苗的人群形成保護,容易形成人群的免疫屏障,但是,有可能在個例出現嚴重的活疫苗相關反應,甚至嚴重殘疾。顧先生因應于當時小兒麻痹癥的嚴重疫情及中國貧窮的國情,勇擔個人風險,堅定地建議和推行減毒活疫苗免疫策略。要知道,提這種建議和明確的個人意見,需要簽字和承擔責任,倘若沒有為國為民擔當的精神是不可能作出的。事實證明,這是中國一個絕佳的免疫策略,成效卓著。第二件事,當研制的減毒活疫苗要做人體試驗以證實其猶未可知的安全性時,顧先生自己率先服用疫苗。不但如此,讓人至今動容的是,他又抱起自己一歲的兒子,讓他吃下了第一顆糖丸疫苗,之后掩面而泣。這樣的一種擔當和奉獻,就是協和精神,是協和精神中最本質的部分,是中國知識分子精神最充分的體現。

  林巧稚是大家熟悉的“萬嬰之母”,是協和的另一位在醫學上登峰造極者。她同時又是極富人性和高貴、慈善品質的人。她救治的婦女,接生的孩子不計其數,但人們記住的不僅僅是這些,還有她高超醫術之外的仁愛之心。

  宋鴻釗針對當時科學上被認為是難于治愈甚或完全不可治的腫瘤,頂著重重壓力和打擊,發明了對絨癌的根治療法,在世界醫學史上寫上了歷史性的一筆。

  協和史上,無數賢達,為國為民奉獻自己。

  2.協和精神是質樸中的高貴氣質

  協和精神和文化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存在?

  從剛才提到的前輩們身上可以感受到,但是難以總結,因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特點,每個群體有每個群體的特質。協和精神,以無以名狀的氛圍,真實地存在。

  何為文化?文化是一個人或群體運行的軟件,以價值觀為其核心導向。文化看似無形,如同空氣,至虛而至實,決定生死優劣。如何描述協和的文化和精神?確實很難,與大家分享幾點我的體會。

  協和人在質樸中見其高貴。典型的協和人非常質樸,沒有那么多的喧嘩和咋呼,甚至有點兒“土”,但只要有眼力,可見其質樸中顯現的內在高貴。

  協和人平和與尖銳并存。平和使他們似乎與世無爭,沒有浮躁和斤斤計較,但是在對問題的見解上,在對醫學前沿的把握上,在對是非的判斷上,常很敏銳和尖銳。對于立場,又是如此地堅持。

  協和人溫潤與凜然不悖。溫潤是一種平和,是一種待人的態度、對人的關懷。同時,在碰到一些涉及原則的事情時又很凜然。比如鐘惠瀾先生,在當年大力推行蘇聯的“組織包埋”療法時,他挺身給予了正直的科學評論。對于社會和學術界的不良風氣,鐘先生表現出了知識分子的風骨。

  協和是一個淡定的地方,也是一個激越的地方。

  協和是一個雍容的地方,也是一個迅捷的地方。

  換個角度,概要性地表述,協和人身上秉承著中國傳統文化所倡導的君子之道。像陰和陽一樣,一面是質樸、平和、溫潤、淡定、雍容,另一面是高貴、尖銳、凜然、激越、迅捷,兩相并存于協和人身上。其中,我感悟最深的特質是質樸中所承載的高貴。

  在協和,首先要學會什么叫樸實、平和、淡定。不可以那么功利,不可以那么浮躁,不可以不讀書,不可以不看病人,不可以不認真思考,不可以隨波逐流,不可以沒有自己的信念和執守、是非和立場。

  3.協和醫生應具備三方面精神特質

  協和的校訓是“科學濟人道”。校風如何表述?我認為,這種表述應當充分地體現出協和的精神文化,堪與概括協和的思想與行為準則,這也是協和文化建設的核心內容。

  《禮記·大學》中講:“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概而為“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中國對知識分子的要求,亦適于協和。

  此外,協和的醫生,必須具備自省、專注、悲憫這三方面的精神特質。

  第一,自省。無論是做臨床、做研究,還是與人打交道時,都深存慎獨、自省之心,善于檢省自身,不自以為是。自省是協和人的一大特點。

  第二,專注。做事情,尤其做重要的事情,特別是面對病人,要心無旁騖、極為專注地把頭腦、精力和時間投入到這件事情上。看病人的時候,應該靜心屏氣、細致觀察、專注思考,不可心生雜念、糊弄了之。由于我們所從事的是醫學,最不容錯,認真、投入與否關乎患者性命。專注,應當是醫生學習和從業時必有的態度,進而成為特質。

  第三,悲憫,或慈悲。這是為醫者的人性特質,是根植于內心深處的對病人、社會、人類的關愛,是專注、自省的根源與動機。

  4.科學精神是協和精神的主旨和基礎

  協和是科學醫學的誕生地和擎旗手,這就是協和在中國醫學界的定位。1917年,協和真正秉承了當代醫學,舉起了一面重要的、最能指引醫學正確前進道路的旗幟,這面旗幟上寫著“科學醫學”,即“Scientific Medicine”。

  醫學從古代的神靈主義醫學模式開始,發展到現在融合了生物、心理、社會、環境因素的生物-心理-社會-環境醫學模式,科學構成了醫學的主旨部分,是醫學的主流和基礎。實際上,協和早期歷史的發端甚至可以推至19世紀,至少可以從1906年的協和醫學堂算起。但是,協和自信地將舉起“科學醫學”旗幟的協和醫學院的創辦年——1917年定為協和的起始年,就是為了標示科學醫學自此昭彰,并進入中國。所以,協和不刻意求其歷史有多長,真正重要的,是它在中國科學醫學發展史乃至世界科學醫學發展史上的地位。

  除科學和技術外,醫學也大量融合了藝術、人文學科、社會科學的內容,所以,醫學是綜合的學科,是多學。協和自2018年始,啟動廣納包括文、理、工等各科優秀本科生學醫從醫的“4+4”學制醫學教育,把醫學教育定位在多學科的本科教育之上,作為研究生教育。如此,已經有多學科背景的學生能夠聚多學科之知識、技能、思維方法,即聚多學科之“靈氣”于醫學,將多學科的“DNA”注入醫學,在未來獲得表達。由此,從體系機制上為協和文化注入了多學科屬性。

  5.協和人應當不混江湖而自守

  當社會上浮躁、功利之風較為盛行之時,協和應當自持,不逐功利而建功業。當社會上、學術界有點兒“混江湖”的時候,協和應當自守,不混江湖而打江山。這就是協和與眾不同的地方。協和應當意識到自己對中國醫學界的責任擔當:“協和高貴則中國醫學界高貴”。協和背負著中國醫學界的希望和方向。協和如果卑下,中國醫學界就開始卑下。身為協和人,要讓協和高貴的精神內涵在我們身上得到表達和詮釋。

  心存使命和責任者,其行為自會卓然于眾。每個協和人,都應當心懷使命,都應當知道身負重任。一個人一旦有了真正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感時,這個人的狀態就會不一樣,其思維方法和行為模式就會不一樣。林巧稚曾在考場上中斷考試去照顧暈倒的同學,考試的結果可想而知,但協和醫學院反過來找到她說,你被學校錄取了,因為在你身上擁有醫生最應具備的素養和品行。當今社會上所存在的一個迫切需要改變的狀況就是醫務界、醫學界,這個至為崇高的行業被置于不甚崇高的地位。這種異化不應長久。這時候特別需要有一批人,能夠真正替醫學界和醫務界舉起一面高尚的旗幟,這些人非協和人莫屬。內心的使命與責任,會使人的行為卓然于眾。

  協和精神是一種存在,更是一種昭示、一個符號,是一種被大家賦予了很多美好的附著體。我實在是很難描述清協和精神,我問過很多院校領導、老師們,什么是真正的協和精神,每個人都有各自角度的描述和解釋。我認為,協和精神是一種醫學精神,一種專業精神,一種職業執守。協和精神也絕不僅僅屬于協和醫學院,而是屬于全中國的醫務界,屬于中國的知識界。協和醫學院的人沒有任何理由對協和之外的人心存一點所謂唯我獨尊的感覺,協和人恰恰是與整個中國醫務界融為一體的,是他們中的一員,是他們中的思考者、擔當者、吃苦者,協和人應當有的是更高的追求,要準備付出更多的代價乃至經受苦難。

  協和已經經歷了許多代人的傳承,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世界環境、國家環境、社會環境、行業環境。在具體的環境中,我們是不是能夠始終代表醫學界前進的方向?坦率地說,當今的醫學教育是在褪去了職業之燦爛光環的情形下勉力進行的,這尤其需要我們的老師和同學們有一種超乎一般的精神信仰和執守。協和之所以成其為協和,之所以很難復制,就在于協和有著一種內在的力量。協和作為一個有獨特的文化標識意義、代表著中國醫學界價值取向和方向、眾所寄予厚望的醫學院校。既然踏入了協和的大門,就要做好吃苦的準備,從歷練中成就高貴。

    (作者:王辰,系中國工程院院士、北京協和醫學院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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